拾骨记(第7/10 页)
滚滚的,被压在垃圾桶的最底层。
张瓜瓜用脚踢了踢,那东西停到我脚边,他说:「翔子,你来打开。」
我吞咽了下,硬着头皮用手抽开麻绳的结扣,用铁棍拨开塑料,一丛黏腻的黑色露了出来,它生在一颗女人的头颅上,我见过它曾如海藻般荡漾,可此时却如被拍打在岸边的水草,随主人的生命一同干枯。那女人瞪着我,吃惊而愤怒,眼睛红着,像我最后一次见她时那般。
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,仿佛看见她从地平线上慢慢升起来的身躯、四肢、穿高跟鞋的脚,然后她张口对我说:「翔子啊,我们家院里的废品,你等开学的时候过来拿吧。反正小义用不到了……」
「这人看起来挺面熟的啊。」张瓜瓜也不愿靠近过来,皱着眉远远俯视,木头干脆躲在他身后,纱布间露出的眼睛布满怜悯和惊惧。
我抓了把垃圾盖住那只头颅,说:「以前住我家隔壁的邻居,我们前几天翻进去的,就是她的家。」她有个儿子,叫小义。
这样说来,锅里的那些大骨头也是她的,她死了,被分散在小镇不同的角落里,而偏偏,我们与她相遇了两次。她应该死在几个月之前,那个位置偏远的垃圾桶是很久没有被清理过了吧。
三个人都没什么心情继续,我咬着牙把那颗头颅重新包好草草埋了,埋在去年那颗小小的头骨旁边。我们安静地在石瓦堆上坐了一会儿,便各自散了,我们好像都有了心事,每个人都闷头不语。
在岔路口分手时,走了很远的张瓜瓜忽然折回来对我说:「翔子,你觉不觉得那麻绳有些眼熟?」
「什么?」我颤了颤。
「今天绑脑袋的麻绳和去年我们发现的那只死猪身上的麻绳,好像是一样的,就连绑的手法打的结都一样。」他顿了下,「你想到什么了没有?」
「没有。」我肯定地否定。
他点点头,也不再多问。远处的木头只是一直走,连头都不曾回。
5
第二天晚上我约了张瓜瓜和木头到坟场,上次因为木头受伤导致空手而归,这次我们打算再战烟花壳。张瓜瓜去木头家接的木头,没人搭手,他很难顺利翻墙溜出来。
到坟场时已经八点多,木头这个伤员负责擎手电,我和张瓜瓜把五个一组的烟花壳绑在一起,烟花的底部都用黄泥封住,即使燃放完了,也并没有变轻多少,两人倒腾了一会儿便满头大汗。我从兜里掏出瓶汽水丢给张瓜瓜,木头在一边叫:「我也渴,翔子给我也来一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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