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楼(第10/22 页)
没走多久,后脚我身边的小丫头便满脸担忧地跑了进来。
她的眼下有抹淡淡的乌青,一瞧便知道昨晚怕是担心得一晚没睡。
「呀!姑娘,你的手!」
小丫头瞧见了我正在淌血的指尖,三并两步地朝着我奔了过来,轻柔地捧起我早已被琴弦挑破得血肉模糊的指尖,不知怎的双眸通红。
妈妈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前,难得她的脸上没有平日里那艳丽的妆容。
及腰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,也不知是整日弹琵琶带来的困顿,我只觉得脑袋有些昏沉,霎时间脑袋里只模模糊糊地冒出来一句词。
芙蓉不及美人妆,水殿风来翠珠香。
我瞧得没错,妈妈的那张容颜比我更美。
「妈妈,您瞧瞧咱们姑娘的这双手,这一整晚琵琶弹下去,这不是故意折磨人嘛!」
妈妈没有回话,只是瞧着我目光幽幽。
半晌之后轻声叹息,盯着我那双手只是惋惜一般地说道:
「可惜了,有段时间弹不了琵琶了。」
她像是惋惜我的手,可我瞧着她这话却像是在惋惜别的。
管他呢。
「不弹了。」
我缓缓站起身,将手中的琵琶放进藏着珍宝的箱子之中,随后在两人复杂的目光之中上了锁。
「不弹了,再也不弹了。」
若不爱琵琶,我绝不肯下功夫去精进技艺。
少年时在府中院子的杏树下,我就坐在树下拨弄琴弦,而他随着琴声耍着他那套我最喜欢的回马枪。
他同我说,「长宁,等日后我们成了亲,我们还要像如今这般,你抚琴我舞枪。」
「等我们有了孩子,如果是女孩你就教她弹琵琶,如果是男孩我便教他耍枪,咱们就在这杏树下儿孙绕膝,执手变老。」
「那我便同你弹一辈子的琵琶。」
他都忘了,那些他曾说过的话,曾许下的诺言,他全忘了。
可我还记得。
我将这辈子的曲儿弹完了,年少时的约定我尽了。
从此后,长宁再无琵琶曲,唯有春樱绕枝繁。
眼前一黑,我晕了过去。
自那日起,我病了整整两月。
人也比之前更加消瘦,妈妈常说我终于想明白了,哪有什么年少之间的誓言。
只要是人,无论男女都会变心,谁都不会守着自己曾经热血冲动时的那些誓言过日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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