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2章(第3/12 页)
道学校一开学,同学们都会立即被分配到某一工厂,参加义务劳动。现在,在我面前的新环境中,只剩下数星期的暑假了。这是我服丧期间的暑期。时值1944年,即战争末期,是个不可思议的宁静的暑期……寺庙的弟子过着纪律严格的生活。对我来说,这似是最后的。绝对的休假。我还仔细地倾听着那蝉鸣声。
……阔别数月的金阁,在晚夏的阳光照耀下,寂然无声。
我刚剃度,脑袋一片青痕。产生一种像是空气紧贴在我的头上似的感觉。这是一种奇妙的危险的感觉,仿佛自己头脑中思索的事以一层薄薄的、敏感的、容易损伤的皮肤同外界的物像接触似的。
带着这样的头脑仰望金阁,金阁就不仅从我的眼睛,甚至恍如从我的头脑深深地渗透进来。这种头脑遇干旱而发热,遇晚风顿时又变凉了。
“金阁啊!我终于来到你身边住下来了。”有时我停住拿着扫帚的手,心中南南自语,“不一定非现在不可嘛!但愿有朝一日你对我显示亲切,对我袒露你的秘密。你的美,也许再过些时候就会清楚地看见,现在还看不见。但愿现实中的金阁比我想像中的金阁会显出更清晰的美。还有,倘使你是人世间无与伦比的美,那么请告诉我,你为什么这样美,为什么必须美?”
是年夏天,金阁以不时传来战败悲痛消息的黑暗状态作为诱饵,显得更加生动和辉煌。六月间,美军在塞班岛登陆,盟军联合部队在诺曼底郊外登陆。参观者的人数也明显地减少了,金阁似乎愉悦于这种孤独、这种寂静。
战乱和不安,累累的死尸和大量的血,丰富了金阁的美,这是自然的。因为金阁本来就是由不安建成的建筑物,是以一名将军为中心、众多黑暗心灵的所有者筹建的建筑物。美术史家在那里只看见样式的折衷,其三层的零乱的设计,无疑是探索一种使不安结晶的模式,自然形成如此的模样。要是用一种安定的模式的话,那么金阁就不可能承受那种不安而早已崩溃,这是毫无疑问的。
……尽管如此,我仍停下拿着扫帚的手,好几次仰望着金阁,我觉得在那里存在金阁简直是不可思议。我曾记得,一个晚上我陪伴父亲前来探访,那时的金阁反而没有给我这样的感觉,可是一想到今后在生活的漫长岁月里,金阁将会经常出现在我的眼前,就觉得委实难以置信。
往日,我在舞鹤,总觉得金阁在京都一角上,是永恒的存在。可是,一旦住在这里,金阁就只在我眺望的时候才会出现在我的眼前。晚上睡在大雄宝殿时,我觉得金阁似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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